References

  • Speaker: Zhang Jin (Southern University of Science and Technology, China)
  • Date: July 06, 2026

1. Introduction

本 talk 将从普通非线性规划问题的 KKT 条件出发, 逐步扩展介绍什么是 MPCC / MPEC 以及这类问题中的最优性条件, 以及如何利用变分分析的工具来刻画这些条件.

1.1 Recap: Nonlinear Programming (NLP)

Standard NLP

给定标准 NLP:

其中, 是连续可微的.

KKT Conditions

对于候选的局部最优解 , 通常考虑其 KKT 条件:

若进一步记 active constraints 的集合为 , 则 KKT 条件可以简化为:

强调, 对于 NLP, KKT 需要在一些 constraint qualification (CQ) 下才是局部最优解的必要条件. 并且后文将看到, 在 MPCC / MPEC 等问题中, 传统的 CQ 往往不再适用, 需要引入新的概念来刻画最优性条件.

1.2 Fritz John Conditions and Several Constraint Qualifications

Fritz John Conditions

除了 KKT 条件之外, 还有一个更为一般的一阶必要条件, 即 Fritz John 条件. 其与 KKT 条件的区别在于, Fritz John 条件不需要任何 CQ 的假设, 但其引入了一个额外的非负标量 来刻画最优性条件.

Proposition (Fritz John Conditions [Fritz John, 1948]). 对于上述光滑有限维 NLP 中, 任意局部最优解 , 均存在一组 不全为 的 , , , 使得

  • 若 , 则可以将 FJ 条件左右两侧同时除以 , 从而得到 KKT 条件.
  • 若 , 则称这种情况为 abnormal case, 对应的非零的 称为 abnormal multiplier.
    • 在这种情况下, 一阶的信息退化掉了, 目标函数本身的梯度信息无法提供任何有用的最优性条件.
    • 这也事实上就是 KKT 条件中所依赖的 CQ 在本质上想要排除的情况.

No Nonzero Abnormal Multiplier Constraint Qualification (NNAMCQ / PLICQ)

因此, 这里总结了如下 constraint qualification, 称为 NNAMCQ (No Nonzero Abnormal Multiplier Constraint Qualification) (或等价地, PLICQ (Positive Linear Independence Constraint Qualification)). 简单地讲, 该 CQ 的作用就是排除 abnormal case 的发生.

Definition (NNAMCQ / PLICQ). 对于上述 NLP, 称 满足 NNAMCQ / PLICQ, 若不存在 同时满足 且

或等价地考虑其逆否命题: 若在 处, 对于任意满足如下条件的 :

均能够推出 , 则称 满足 NNAMCQ / PLICQ.

  • 直观地, NNAMCQ / PLICQ 的几何意义是: 不存在非零的合法 multiplier 使得约束梯度的非负线性组合为零向量. 也就是说, 在 处, 等式约束的梯度和 active 不等式约束的梯度之间没有任何非零的线性依赖关系.

Mangasarian-Fromovitz Constraint Qualification (MFCQ)

借助 Motzkin’s Theorem, 可以证明 NNAMCQ / PLICQ 等价于 MFCQ (Mangasarian-Fromovitz Constraint Qualification). 具体地, MFCQ 的定义如下.

Definition (MFCQ). 对于上述 NLP, 称 满足 MFCQ, 若满足:

  1. 等式约束的梯度向量之间 是线性无关的;
  2. 存在一个方向 使得
  • 直观地, MFCQ 的几何意义是: 存在一个 “好” 方向 , 使得沿着该方向, 等式约束保持不变, 而所有 active 不等式约束都严格减小. 反过来, 若找不到任何一个这样的方向 , 则意味着存在一个非零的合法 multiplier 使得约束梯度的非负线性组合为零, 从而违反了 NNAMCQ / PLICQ.

Relationship between CQs

总结一下, 对于这些 CQ, 有如下推导关系:

  • LICQ (即等式约束和 active 不等式约束的梯度线性无关) 可以推出 MFCQ;
  • Slater 条件 (在凸优化中, 对于凸约束, 存在一个严格可行点) 可以推出 MFCQ;
  • MFCQ 等价于 NNAMCQ / PLICQ;
  • MFCQ / NNAMCQ / PLICQ 可以推出 FJ 条件中的 .
  • FJ 条件中的 等价于 KKT 条件成立.

2. Mathematical Programs with Complementarity Constraints (MPCC)

2.1 Definition of MPCC

首先先给出 MPCC 的标准形式:

其中 , .

  • 并且立即可以推得, 由于 , 因此 等价于 或 . 因此也称这里的约束为 complementarity constraints.

2.2 Game Theoretic Motivation for MPCC

下面将从博弈论角度解释, 许多均衡博弈等问题都会自然产生 MPCC 形式的互补约束. 并且在其中还能看到暗含的 bilevel 结构.

Nash Game

考虑两个玩家的 Nash equilibrium. 称 是 Nash equilibrium, 若同时优化:

Stackelberg Game

Stackelberg game 是一种 leader-follower 的博弈, 其博弈双方并不是平等对称的, 而具有先后的行动顺序:

  1. Leader 会先决定 并且是公开的;
  2. Follower 会在观察到 后, 决定 来使得其自己的目标 最小:
  3. Leader 在选择 之前就会预判 follower 的反应, 并且假设 follower 会选择最优的 来使得其自己的目标 最小. 因此 leader 会在这个前提下优化自己的目标 .

因此, 整个 Stackelberg 均衡可以写作如下 bilevel 的形式:

该问题也是 MPCC 的根本动机来源.

Cournot-Nash

Cournot-Nash 是一个多人博弈结构. 这里假设 个企业同时决定各自产量 , 并且市场价格 是总产量 的函数, 且假设产量越高, 价格越低. 对应每个企业 的目标都是最大化自己的利润 = 收入 - 成本. 因此 Cournot-Nash 的均衡可以写作如下形式:

并且对于企业 , 其面对的 KKT 条件为:

若将全部企业的 KKT 整理到一起, 写作向量形式, 则有:

这事实上就是后面讨论的 MPCC 的互补形式. 当然具体的形式在后面给出.

Stackelberg-Cournot-Nash

若在 Cournot-Nash 的 个竞争企业的基础上, 增加一个 leader (原有企业为 follower), 则可以得到一个 Stackelberg-Cournot-Nash 的博弈结构: Leader 先决定自己的产量 ; 并且能够预判 个 follower 在看到 后会如何调整均衡产量 , 并且 accordingly 地调整自己的产量 来使得自己的利润最大化. 该问题可以写作如下 bilevel 的形式:

3. Variational Analysis and Optimality Conditions for MPCC

3.1 Difficulty of Solving MPCC and Reformulation

PLICQ Never Holds for MPCC

对于 MPCC, 一个非常棘手的问题在于: 如果我们将其视作一个普通的 NLP, 则可以证明上文的 MFCQ 等经典 CQ 条件在任意可行点处都不成立.

Proof

设 是任意一个 MPCC 的可行点, 故 .

  • 构造下列辅助问题, 不难看出 是该辅助问题的全局最优解:

    因为 , 因此最小值为 . 并且 对于所有可行点 都成立. 因此 是该辅助问题的最优解.

  • 对这个辅助问题用 Fritz John 条件, 则存在不全为 的 使得

    其中 , .

  • 而 就给出了 PLICQ 的反例. 因为, 对于 MPCC-as-NLP, 其约束分别为 . 因此, PLICQ 要求, 若

    则必须有 . 而 给出了一个反例, 因此 PLICQ 不成立. 由于 MFCQ 等价于 PLICQ, 因此 MFCQ 也不成立.

Reformulation of MPCC

传统的分析方法全部失效, 需要引入新的分析工具, 也就是 Variational Analysis 来刻画 MPCC 的最优性条件. 因此这里也不再将其当作普通 NLP 来解, 而是将其 reform.

对于原先的互补约束:

事实上就是说, 对于每一个 , 都有 或 . 即, 至少有一个约束必须在边界上.

因此, 一方面可以将其写成如下 geometric constraint:

  • 其中 表示互补约束, 即 .
  • 是将 和 拼接成一个 维向量的映射.

这里, 的几何结构比较特殊. 例如在二维空间中, , 即两个半轴的并集. 下面给出 的二维几何图示:

20260707105532

这样的几何既不是凸集, 也不是光滑流形, 因此也是普通 NLP 失效的原因, 也是变分分析工具能够发挥作用的地方.

另一方面还可以考虑将互补约束 reform 为

其中 是逐元素的最大值. 然而函数 是非光滑的, 因此也无法直接使用传统的 NLP 分析方法.

3.2 Variational Analysis Tools 1: Normal Cone

Variational Analysis 是一门研究非凸/非光滑分析的领域分支, 其主要工具包括 tangent cone, normal cone, subdifferential, coderivative 等. 这些工具可以帮助我们刻画非光滑约束的几何结构, 从而推导出 MPCC 的最优性条件.

前文的分析指出, MPCC 问题常见的 CQ 都不成立, 因此有两种 reformulation 的方法. 其中之一是将互补约束 reform 为 geometric constraint . 然而, 是非凸的, 因此无法直接使用传统的 KKT 条件. 这里将引入 normal cone 的概念来刻画 的几何结构, 从而推导出 MPCC 的最优性条件.

Motivation: Normal Cone for Convex Set and Optimality Conditions

先给出一般的在凸集上 normal cone 的定义.

Definition (Normal Cone for Convex Set). 对于一个 closed and convex 集合 , 在 处的 normal cone 定义为:

  • 即, normal cone 中的向量 是指向集合 外部的向量, 并且与集合 中任意点 的连线都形成一个钝角.

作为导入, 先考虑一个简单的优化问题: , 其中 是 closed and convex 集合. 由于约束的存在, 此时 往往仍具有下降的梯度方向, 但是不可行的. 故, 最优解的一阶条件应为: 是 在 处的一个法向量, 即 . 或等价地, .

再考虑更一般的 geometric constraint 问题:

  • 其中 属于 , 且集合 是 closed and convex.

Accordingly, 最优性 KKT 条件也可以用 normal cone 来刻画. 对于 是该问题的局部最优解, 则存在 使得

  • 其中 是 Lagrange multiplier (这里的上标只是一个标记, 表示它是对应于 的 multiplier). 表示 是集合 在 处的一个法向量.
  • 常见的等式约束与不等式约束都可以用 normal cone 来刻画, 例如:
    • 对于等式约束问题 则 , , 因此 , 从而 KKT 条件为 .
    • 对于不等式约束问题 则 , . 下考虑求解 , 其中 .
      • 先考虑一维的简化情况. 若 , 则根据定义, . 若 , 则 . 因此, 一维情况下,
      • 拓展到 维, 其中 由于是一个 product set, 因此 .
      • 就是 complementary slackness condition 的另一种刻画方式, 即 .

Normal Cone for Nonconvex Set

对于凸集的 normal cone 是较为简单的. 但是对于非凸集合, 并不是总能找到一个良定义的法向方向. 这里将给出三种不同的 normal cone 的定义, 分别是 regular normal cone, limiting normal cone, Clarke normal cone.

Definition (Regular Normal Cone). 对于一个 closed nonempty 集合 , 给定 , 其 regular normal cone 定义为:

或更严谨地

  • 该定义可以粗略理解为: 在一阶近似意义下成立 (对比凸集中 normal cone 的定义, 其要求 对所有 都成立).
  • 上述极限过程还可以理解如下. 令 , 其中 是 与 的夹角. 故 regular normal cone 的定义等价于要求 , 即 在一阶近似意义下大于等于 (朝向集合外部). 而这里采用 limsup 而不是 lim, 是需要考虑到 可能从不同的方向趋近 , 因此需要考虑所有可能的方向, 并取最坏情况 (最有可能朝向内部的方向, 即 limsup).

Example (Regular normal cone of ). 考虑刚才 MPCC 中的二维简化版本中的互补锥集合 (相当于坐标轴中的两条非正半轴之并集). 记 , 则有如下几种情况:

  1. 若 (对应于 轴的负半轴), 则对应的法向向量 必须满足 而 任意; 反之对于 (对应于 轴的负半轴), 则对应的法向向量 必须满足 而 任意.
  2. 若 (对应于原点), 则对应的法向向量 必须满足 . 也就是说, regular normal cone 在原点处是一个闭合的第一象限的集合.

故

Definition (Limiting / Mordukhovich Normal Cone). 对于一个 closed nonempty 集合 , 给定 , 其 limiting normal cone 定义为:

  • 该定义可以理解如下: 的 limiting normal cone 中的向量 是指, 首先确定集合中的一个趋近于 的点列 , 对该点列的每个点 , 都能确定一个 regular normal cone 中的向量 , 并且该向量列 收敛到 . 也就是说, limiting normal cone 中的向量 是由 regular normal cone 中的向量列极限得到的.

Example (Limiting normal cone of ). 继续考虑刚才 MPCC 中的二维简化版本中的互补锥集合 (相当于坐标轴中的两条非正半轴之并集). 记 .

  • 则除了 regular normal cone 中的情况之外, 还额外包含了横纵坐标轴的负半轴的向量.
  • 这是因为, 考虑点列 , 从横轴负半轴接近原点, 对于每一个点其 regular normal 都是整个竖直方向 . 因此当取其极限时, 则得到 也包含在 limiting normal cone 中.
  • 同理, 纵轴负半轴的 regular normal cone 也会贡献 到 limiting normal cone 中.
  • 因此, limiting normal cone 包含了整个第一象限, 以及完整的横纵坐标轴.

Definition (Clarke Normal Cone). 对于一个 closed nonempty 集合 , 给定 , 其 Clarke normal cone 定义为 Mordukhovich normal cone 的闭凸包:

Example (Clarke normal cone of ). 不难看出, 若进一步对 limiting normal cone 取闭凸包, 则得到 Clarke normal cone, 而其在当前例子中就是整个 空间.

综上, 三种非凸集合的 normal cone 的关系为:

3.3 Variational Analysis Tools 2: Generalized Gradient

另一种 reformulation 的方法是将互补约束 reform 为 . 然而 函数是非光滑, 且并不总能保证是凸的, 同样无法直接使用传统的梯度或次梯度 (注意 subgradient 也是针对凸函数的概念) 进行分析. 因此, 这里将引入 generalized gradient 的概念, 其中最主要的是 Clarke generalized gradient.

Definition (Clarke Generalized Gradient). 对于一个 locally Lipschitz 函数 , 在 处的 Clarke generalized gradient 定义为:

  • 该定义可以理解为: 在 的可微点处任取趋近于 的点 , 对每个点 计算其梯度 , 并取该梯度列的极限. 将所有的极限梯度取凸包, 就得到了 Clarke generalized gradient. 简单说, Clarke generalized gradient 是在附近可微点的梯度极限信息的凸包.
  • 若 是 locally Lipschitz, 则 Rademacher 定理保证了 在几乎所有点都是可微的, 因此 Clarke generalized gradient 是良定义的.

Example (Clarke generalized gradient of a function). 考虑 . 则该函数在非交界点处的梯度就是各自的梯度, 而在交界点处 , 的梯度为 , 的梯度为 . 因此, Clarke generalized gradient 在 处为 . 同理, 在 处的 Clarke generalized gradient 为 .

20260707140905

3.4 Variational Analysis: Optimality Conditions for MPCC

该部分的叙事主线仍然要回到 Normal Cone 这一分支上. 在 variational 的开始部分介绍了通过 normal cone 来刻画 KKT 条件的方式. 因此, 在定义了regular normal cone, limiting normal cone, Clarke normal cone 三种非凸集合的 normal cone 之后, 可以类似地给出 MPCC 的最优性条件.

(Strong) Optimality Conditions for Regular Normal Cone

考虑一般的一个 geometric constraint 问题:

  • 其中 是连续可微的, 且 是 closed nonempty 集合. 记 是该问题的局部最优解.

则通过 regular normal cone 可以得到 如下 Strong (S-) Optimality Condition:

Proposition (S-Optimality Condition for Regular Normal Cone). 若 是上述问题的局部最优解, 且满足正则条件 的 行线性无关 (防止退化), 则存在某个乘子 使得

Proof

  • 记原问题的可行域为 .

  • 由于 是局部最优解, 故

    • 这是因为 是局部最优解, 因此在其可行域 中的一个小邻域内, 所有 都满足 . 由于 可微, 对其一阶 Taylor 展开, 则有 . 因此, 对于所有 , 有

      这恰满足 regular normal cone 的定义, , 故 , 即 .

  • 然而, 我们无法直接处理 , 因为这个集合是通过 反解出来的 构成的, 我们并不显式地知道其构成的元素. 因此承认并利用 Change of Coordinates 公式, 有如下关系成立

    其中满秩的条件也是应用在了这一步上.

  • 最终整理故有,

具体应用到 MPCC 问题中, 考虑问题:

则可以通过 regular normal cone 得到 S-Optimality Condition.

Proposition (S-Optimality Necessary Condition for MPCC). 若 是上述 MPCC 问题的局部最优解, 且满足正则条件 MPCC-LICQ, 即:

是线性无关的. 则存在某个乘子 使得

  • 注意到, 这里的正则条件不需要全部的约束行满秩, 而是所有 active set 的梯度向量线性无关即可. 并且对于 biactive 的退化情况, 若 , 则 和 都需要纳入正则条件的线性无关性要求中. 因此也规避了传统 NLP 中的 MFCQ 等 CQ 条件不成立的问题.

若再带入具体的 的表达式:

则可以得到 MPCC 的 S-Optimality Condition 的具体形式: 若 是 MPCC 的可行点, 称 是 S-Stationary Point, 若存在 multiplier , 使得如下条件同时成立:

  1. Stationarity:
  2. 对每个 index , 根据 和 的取值, 有如下约束:
    • 若 , 则 任意.
    • 若 , 则 任意, .
    • 若 , 则 .

Optimality Conditions for Limiting Normal Cone

对于 strong optimality condition, 其正则条件要求 行满秩, 对应 MPCC 中要求 MPCC-LICQ. 然而该条件较为强, 因此在实际问题中可能不容易满足. 因此, 这里尝试放宽这个条件, 并配合 limiting normal cone 来得到稍弱但更一般的 optimality condition.

暂时仍然考虑 general 的 geometric constraint 问题:

  • 其中 是连续可微的, 是连续可微的, 是 closed nonempty 集合. 记 是该问题的局部最优解.

首先给出局部误差有界 local error bound 的定义, 该定义是后续 optimality condition 的一个重要假设.

Definition (Local Error Bound). 对于上述问题, 若存在常数 , 存在关于 的邻域 , 使得对于所有 , 有

则称该问题在 处满足局部误差有界 (local error bound) 条件.

  • 其中 是问题的可行域, 是点 到集合 的距离.
  • 在 variational analysis 中, 其有时也称映射 是 metrically regular 的, 或 是 calm 的. 不过, 这里不展开讨论这些概念, 在看到这些术语时, 就理解成是 local error bound 即可.

相比于 regular normal cone, limiting normal cone 的 optimality condition 不需要 行满秩, 只需要满足 local error bound 条件即可. 这是一个更为宽泛的条件.

Proposition (Necessary Condition for Limiting Normal Cone / Mordukhovich Optimality Condition). 若 是上述问题的局部最优解, 且满足 local error bound 条件, 则存在某个 limiting normal cone 中的乘子 使得如下最优性条件成立:

Proof

  • 首先, 直接给出如下引理, 称为 Clarke’s Exact Penalty Principle (精确罚函数). 给定在集合 上 -Lipschitz 连续的函数 . 若 是问题 的最优解, 则 也是问题 的最优解.

    • Proof of the lemma. 任取 , 且记 为 在 上的投影点, 则有

    • 应用该引理在当前问题中. 因为 是 的局部最优解, 其中 , 因此其也是问题 的局部最优解, 其中 是 在 附近的 Lipschitz 常数. 故有不等式:

  • 因此由 local error bound 条件, 存在 使得在 的邻域内, 对于所有 有

    因此上述不等式可以进一步写为

    故这意味着, 也是如下问题的局部最优

    • 至此我们将原问题转化为一个无约束优化问题. 对于该问题, 其在最优点 处有 Clarke generalized gradient 的最优性条件:

      • 其中最后一个不等式是因为 (1) 链式法则; (2) 变分分析的一个结论: 距离函数的 Clarke generalized gradient 就是 limiting normal cone, 即 .

M-stationary 只需要 local error bound 条件. 该条件尽管宽松, 但想要验证本身也并不总是容易. 因此在 MPCC 中, 也有一些更为具体的 verifiable 的 CQ 条件等. 其有两个经典的推导关系:

  • 行满秩 NNAMCQ local error bound.
  • 是 affine 且 是有限个 convex polyhedral set 的并集 local error bound.

若利用这里的推导关系, 可有如下命题.

Proposition (M-Stationary Condition for MPCC). 若 是 MPCC 的局部最优解, 且或者 (1) 是 affine, 或者 (2) NNAMCQ, 即不存在全为零的乘子 使得

则存在某个乘子 使得如下最优性条件成立:

若同理代入 MPCC 的 limiting normal cone 的具体表达式, 有最终的 M-Stationary Condition 的具体形式: 对于每个 index , 若满足约束:

  • .
  • 根据 和 的取值, 有如下约束:
    • 若 , 则 任意.
    • 若 , 则 任意, .
    • 若 , 则 或 .

则称 是 M-Stationary Point.

Clarke Stationary Condition

Clarke stationary condition 本身的得到不再沿着 的 geometric constraint 的路径, 而是沿着 的 reformulation 的路径. 由于 函数是非光滑的, 因此需要利用 Clarke generalized gradient 来刻画其最优性条件.

这里考虑如下的优化问题:

  • 其中, 是 附近的 locally Lipschitz 连续的, 但并不假设其可微性.

若假设 同样也是罚问题:

的局部最优解 (对于某个 ), 则存在乘子 使得 Clarke stationary condition 成立:

4. Mathematical Program with Equilibrium Constraints (MPEC)

4.1 MPEC and MPCC

在前面的所有讨论中, 都是在说从一些均衡问题出发, 能够自然地发现其互补的约束, 并通过引入乘子将其表示为 MPCC 的结构. 然而这样的引入处理并不一定是最方便的, 有时也可能会使得问题的求解更为复杂.

Mathematical Program with Equilibrium Constraints (MPEC)

考虑如下 MPEC 问题:

其中 是一个凸集, 表示问题的可行域约束.

MPEC 和 MPCC 的区别在于, 其约束条件不再是一个固定不变的集合 , 而变成了一个随 变化的 normal cone. 因此, MPEC 的一个研究核心就是当约束条件本身是变化的, 其最优性条件该如何刻画.

MPCC Reformulation of MPEC

事实上, 通过 Change of Coordinates 的公式, 在一些正则条件(如 是 affine 或 Slater 条件满足) 下, 同样有

则展开约束 , 则有

再进一步展开 normal cone 的定义, 则有

有如下观察: 若乘子 是唯一的, 则 MPEC 的约束条件就可以等价地 reform 为 MPCC 的形式. 若不然, 则二者的局部最优解不必然相等.

Some Analysis Tools

注意到, 这里的约束 是一个 set-valued mapping, 因此需要将前面的 variational analysis 的工具推广到 set-valued mapping 上.

关于 set-valued mapping, 也可以类似地定义 Lipschitz 性质.

Definition (Upper Pseudo-Lipschitz Continuity / Calmness). 对于一个 set-valued mapping , 称之为在 上是 upper pseudo-Lipschitz continuous (或称 calm), 若存在常数 , 存在关于 的邻域 , 存在关于 的邻域 , 使得

其中 是单位球, 故 是一个以 为中心, 半径为 的球.

  • 该定义刻画了, 对于一个 set-valued mapping , 如果输入 有微小扰动(从 变到一个小 ), 则其输出 的变化也不会太大, 其变化的范围被 所限制. 这类似于单值函数的 Lipschitz 连续性, 只是这里是 set-valued mapping

M-stationary Condition for MPEC

因此在有了 calmness 定义后, MPCC 中的 local error bound M-stationary 条件也可以推广到任意的 set-valued mapping 中.

考虑如下抽象问题:

其中 是任意 set-valued mapping.

再定义 perturbed feasible map , 则有如下命题.

Theorem (M-Stationary Condition). 若 是上述问题的局部最优解, 且 在 上是 calm 的, 则 M-stationary condition 成立, 即存在乘子 , 使得

这里称 为 coderivative, 定义为:

具体到 MPEC 中, 设 是 MPEC 的解. 若 perturbed feasible map 在 上是 calm 的, 则 M-stationary 成立: 存在乘子 , 使得